劉季珍:憶婆婆


婆婆是很傳統的女性,有著傳統女性所有的美德。

在家從夫,和公公的感情超好,從不曾看過公婆吵架,固然是因公公的脾氣很好,從不曾對婆婆大聲過,但也是因婆婆懂得尊重公公之故。在天母,最常見的情㬌是,婆婆在廚房裡忙著,公公就在旁邊默默地看著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
婆婆對子女總是操心,不管子女幾歲,尤其對狀況最多的小兒子文彬操最多心(難怪兄姊都認為婆婆偏心)。聽說,當初為了鼓勵文彬向學,還說如果文彬考上省岡中初中部,要用「咖陶屋(膝蓋)」幫他背三年書包;到台北上大學,因為用錢快,人又瘦,擔心文彬吸毒,要二姊就近觀察注意。

文彬婚後,出了兩次車禍,更讓婆婆操心不已。

婆婆是個信守承諾的人,剛結婚時,因遲遲未懷孕,婆婆以為我擔心孩子沒人帶所以不敢生孩子,就承諾我生了孩子會來台北幫忙帶,而且立刻帶我去路竹一家在大樹旁的中醫診所看病(想想婆婆不識字,居然可以帶我從岡山坐公路局車去路竹,真不簡單!)。吃了幾帖「十全大補湯」果然懷孕了,婆婆果然信守承諾,做了重大決定,來台北幫忙帶孫子。當時心裡一定很害怕,結束大半輩子照顧的雜貨店(聽說:婆婆一邊搬、一邊掉淚)要來台北,人生地不熟,不是來享福,反而是身負重任來帶小孩,又不識字,剛來台北時不大敢出門,不敢搭公車,婆婆真是勇敢,也是她心中的愛超越了恐懼。承駿和宛玶就這樣由阿嬤一手帶大,而且照顧得白胖可愛。

婆婆很節儉,常捨不得開燈,她覺得來台北一起生活,會增加子女負擔,殊不知反而是幫我們賺進一棟豪宅,算算帶弟呀、妹呀,20年保母費(如5萬/月×12×20),再加安親班費(弟呀、妹呀,都不曾上過安親班),不就是一楝豪宅嗎!

阿嬤雖不識字,但是她有一套記事寫字的好本領,家人的電話她都記得清清楚楚,她也自有一套記地點的邏輯,每次回岡山,會帶著承駿沿途報站名,聽到「田中」就知道已經路途過半了,快到岡山了。

其實婆婆很聰慧,學東西很快,尤其是烹飪方面。婆婆也愛美,最在意她的頭髮,每次「謝斗」(洗頭髮)完,整晚睡覺小心翼翼,不敢翻身,深怕弄亂美美的頭髮。

婆婆廚藝精湛,是大家有目共睹的。粽子、豆腐乳,更是遠近馳名,其餘,像竹筍醬、木瓜果醬、蘿蔔糕、螺肉蒜、白菜魯、炒米粉、瓠仔煎、高麗菜粥、豬肚湯、菜脯蛋,更是不在話下!只是,有些是女兒回娘家日才吃得到哦(像魷魚螺肉蒜);包粽子是年度大事,準備鹹鴨蛋、花生、豬肉、香菇,忙一整天,包好了四處分送;做豆腐乳也是年度盛事,買豆腐、豆粕、鹽、糖、米酒、甘草片,洗玻璃罐,每層多少塊豆腐,多少鹽,多少糖、米酒、豆粕、甘草片,絲毫不差(請參「佘奶奶豆腐乳製作秘方」),很多親友每年期待收到佘家阿媽的豆腐乳呢!我們也有幸每樣都吃得到,好幸福(曾經一天就吃了6個粽子的記錄)!

自從嫁入佘家後,常常跟朋友炫耀:我有一對天底下最好的公婆,一定是我上輩子燒了好香,驕傲不已(雖然人要謙虛一點)!

公公的印象


身為外省第二代,從小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「『季』珍」台語怎麼唸,直到嫁來佘家,歐多桑跟我說叫「季(桂)珍」,一年四季(桂)的「桂」,這可說是他送我的最大禮物-幫我正了名!

結婚前,歐多桑幫文彬及我刻了一對龍鳳章,日後,這對章成為我們的印鑑,有重要文件就蓋這顆印章,直到現在,每每看到印章都還感受到公公的關愛。

歐多桑更是疼我,剛結婚時遲未懷孕,經婆婆帶我去路竹,看過中醫後終於懷孕了,歐多桑很高興,居然從岡山買了一大包酸梅來台北,放在冰箱裏,要我儘量吃.....

時隔這麼多年了,但不管如何回憶,總都是歐多桑對我們的關愛.....

歐多桑,我們都很想念您!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